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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极殿巍峨辉煌,隔却了外头吵嚷厮杀之声,内里放眼望去,唯金龙座上正襟危坐一男子。男子着常服,全然无兵临城下之危感,反倒一如往昔般认真批阅着案上奏折。

    殿中无旁人,只玄公公静候在侧。

    北冥祁于殿中顿足,遥遥望着座上一派镇定自若之人,眼眸微闪,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心中却是冷哧:装腔作势!

    良久,似案上奏折已经批阅完毕,北冥风这才缓缓放下手中朱笔,净了手,方才抬手挥退殿中最后一人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轻飘飘落下一句,北冥风双手置于案上,幽深眼眸迸发点点精光,“皇弟,朕……可是等候你多时了。”

    北冥祁冷笑:“皇兄,如今臣弟的兵马已经包围了整座皇城,你大势已去,竟还能如此镇定地批阅奏折,实在是叫臣弟汗颜啊!”

    北冥风不以为意,起身,负手缓缓踏下玉阶。

    殿中寂静,只余脚步声一下一下踏进人心里,昔日兄弟,终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见面。两虎相斗,必有一伤。

    在离北冥祁不过十步距离时顿足,北冥风目光睇来,沉默,沉默,还是沉默……

    明明结局已定,心中业已知大权在握,高高在上的帝王位转眼唾手可得,北冥祁心里明该是喜悦,是兴奋,可此刻,竟是有那么一丝丝的苍凉悲哀之感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心中一直有个疑惑,眼下,怕是最后一次可以问出口了。”北冥风开了口,负手于背缓缓踱步在殿中,“朕的母妃早逝,咱们兄弟俩自小养在一处,幼时感情极深、极厚,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们开始势成水火,乃至于今时今日的兵刃相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冠礼之时,父皇送了罕见良驹给我,却没有给你;还是父皇未立太子时,在你我之间摇摆不定;亦或是,朕亲手杀你母妃之时?”

    北冥风蓦然回头,那话重重敲在北冥祁心口,伤处猛然一痛,抬头间眸中的戾气与仇恨骤升。

    他紧握剑柄,心中仇恨乍然犹似惊涛骇浪之势,却不过片刻,戾气骤减,眸中恨意也稍有退却。

    北冥祁忽然一笑,颇有几分无奈地摇头:“母妃之死,是源于她曾亲手害了梅妃娘娘,因果循环,终有一报。无论是良驹、太子、母妃,还是皇位,都不过权势蒙了心。可是皇兄,你可记得臣弟大婚,你一招偷龙转凤让我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。人人都知道我要娶的人是上官语宁,只有我,只有我还傻呵呵的以为娶

    的是我爱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往昔之事一幕幕在脑海重现,每日每夜他都在嘲笑自己的愚不可及。他想,倘若那九五至尊上的人是他,纵使冒天下之大不韪,可最起码,他能将最在乎的人留在身边,纵使被千万人唾骂,他也在所不惜。

    “拔剑吧,让我们一决生死,从此,恩怨两消。”北冥祁拔出宝剑,森寒剑尖直指北冥风。

    北冥风巍然不动,下一刻,身后寒意袭来,他耳听八方,提气一跃而起,堪堪避过那凌厉的一击。

    北冥祁刺了空,下一招越发的凌厉,招招下了狠手,毫不留情。

    北冥风险险避过几次,见他愈发来了劲儿,遂心下一横,一跃跳上龙案,取过座后的宝剑。两剑相碰,“哧哧”之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殿外两帮人马各守一边,沉重的殿门紧闭无缝,瞧不见内里丝毫情景,着实叫人忧心。

    不比司徒熙睿的淡然,尤冽反是心急如焚,奈何司徒熙睿同守在门口,没有王爷的吩咐,他自也不敢擅自闯入。

    殿内打得不分上下,殿外又忽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成千上万的兵将由各个宫门一拥而入,天色昏暗尚看不大清,待得为首之人近了,尤冽却瞬间瞠大了双眼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怎么会是你?”尤冽握着剑柄连连后退,怎奈背后是殿门已退无可退,忽然间恍然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秦桦领着一众卫兵踏上太极殿石阶,远远冲着司徒熙睿打了个照面,遂抬手示意,当即便有卫兵上前,将尤冽极其手下一众叛军拿下。

    殿中,北冥祁已渐露劣势,忽闻殿外异声,乍一分心,手中宝剑被一击挑飞,胸口重重挨上一脚。他应声倒地,还尚未作出反应之势,冰凉剑刃已直逼颈项。